国际物流赚钱吗?从行业数据看真实盈利现状

财经 · 2026-06-29

疫情红利褪去,国际物流告别暴利

过去两年,受全球供应链紊乱、港口拥堵等因素影响,国际物流运费一度飙升数倍,不少货代公司和航运企业赚得盆满钵满。然而,随着2023年全球运力恢复和需求回落,运费已从高位大幅下跌。以海运为例,上海出口集装箱运价指数(SCFI)较2022年初高点跌幅超过70%。这意味着,靠“天价运费”赚钱的阶段已经结束。

暴利消失的背后,是供需关系的逆转。此前集装箱一箱难求,船公司可以随意加价,甚至出现“抢舱位”的局面。如今运力过剩,船公司不得不降价揽货,部分航线运价甚至回到疫情前水平。对于中小货代而言,依赖价差赚取佣金的模式受到严重冲击。

从财务数据看,头部船公司2023年净利润同比普遍腰斩。马士基财报显示,其2023年海运业务息税前利润同比下降约85%,中远海控同期净利润也缩水近八成。这些数据直观说明,行业整体盈利水平正在向常态化回归。

成本端压力:运费、燃油、人工三重挤压

尽管运费下跌,但国际物流企业的运营成本却并未同步下降。燃油价格虽偶有波动,但长期处于相对高位,占船公司运营成本的20%至30%。以低硫燃料油为例,2023年均价仍比疫情前高出约30%。

人力成本同样在上涨。船员薪资在疫情期间因稀缺而大幅提升,至今未回落。同时,欧美港口工人罢工频繁推动码头操作费上涨,进一步压缩了船公司的利润空间。对于货代公司而言,办公租金、IT系统投入和合规成本也在上升。

此外,空运领域也面临类似困境。燃油附加费居高不下,且腹舱运力随着国际客运航班恢复而增多,导致运价竞争加剧。一些航空公司甚至表示,货运业务贡献的利润占比已从2021年的30%以上降至个位数。

竞争白热化:中小货代生存困境

行业门槛相对较低,导致大量中小企业涌入国际物流赛道。高峰时期,注册货代公司数量激增,许多个体从业者靠“倒卖舱位”赚取差价。但随着运价透明化和船公司直客比例提升,中间商的生存空间被大幅挤压。

如今,马士基、达飞等头部船公司纷纷推出“端到端”物流服务,直接面向货主,跳过传统货代环节。同时,数字化平台如Flexport、运去哪等也在通过技术手段降低信息不对称,使得传统货代的报价优势逐渐丧失。

中小货代面临的另一个问题是资金压力。物流业务需要垫付运费和仓储费,回款周期往往长达数月。在利润微薄的情况下,现金流断裂的风险骤增。不少小型货代在2023年选择退出市场,行业洗牌加速。

跨境电商物流:高增长但低利润

跨境电商作为国际物流的重要增量市场,近年保持高速增长,但该领域的利润情况却不容乐观。以亚马逊FBA物流为例,卖家对价格极为敏感,货代为了抢单,不惜将利润率压到5%以下。

“低价竞争”是跨境电商物流的常态。许多中小货代以“空派”“海派”产品吸引客户,但实际运营中却面临着海关查验、派送延迟等风险,一旦出现问题,赔偿成本往往侵蚀所有利润。部分货代甚至用“灰关”等灰色渠道节省成本,但监管风险极高。

即便如此,行业头部企业仍在通过规模化和自动化来维持薄利。例如,菜鸟和极兔依托阿里和拼多多的订单量,能够实现较高的装载率和较低的边际成本。而纯粹的第三方物流商若不具备流量优势,很难在跨境电商物流领域赚到超额收益。

海运巨头财报背后的真实利润率

从公开财报中可以清晰看到,即便在市场降温后,头部企业的利润率仍显著高于疫情前。中远海控2023年前三季度净利润约220亿元,虽然同比下降,但绝对值依然可观。其净利率仍维持在15%左右,高于2019年的5%以下。

这种“高基数”来源于疫情期间积累的现金储备和长协合同。部分船公司锁定了较高的长协运价,使其在现货市场下跌时仍有缓冲。但长协逐步到期后,2024年的利润率大概率将进一步收窄。

不过,行业集中度的提升让头部企业有了更强的议价能力。前十大船公司控制着全球约85%的运力,可以通过主动停航、减速等手段调节供给。这意味着,即便需求不旺,它们依然能够维持一定的利润水平,而中小物流企业则没有这种护城河。

未来趋势:专业化与数字化是出路

综合来看,国际物流不再是一个“随便做做就能赚钱”的行业。未来的利润来源将更多依赖于专业化服务。例如,冷链物流、危险品运输、大件工程物流等细分领域,由于资质要求高、操作复杂,往往能获得更高的毛利率。

数字化能力也成为关键竞争力。通过物流管理平台实现实时追踪、智能配载和自动化报关,企业可以降低人力成本并减少错误。一些创新型物流公司已经将订单处理效率提升3倍,单车装载率提高10%,从而在微利环境中挤出利润。

对于从业者和投资者而言,盲目追逐规模扩张的时代已经过去。回归理性,专注特定细分市场并提升运营效率,才是可持续的赚钱之道。行业洗牌后的幸存者,反而可能获得更好的定价权和发展空间。